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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章·初雪 - [中短篇]
2008-05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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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行至半山腰的时候，天空忽然飘起雪来，细细如女子粉饼盒中散落的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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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次摇下窗户，伸手去接，或许是手心的热度太高，细雪在跌落之前便融化成水流入他的手掌。
忽然间玩心大起，银次上半个身体探出窗口，张开双臂大声欢呼。
“下雪喽————”
“笨蛋，危险。”
蛮在驾驶中腾出一只手，使劲把银次拉回车内，用力往下压。
“我们现在是在山上、山上耶，万一车翻了怎么办？”
“对不起。可是，蛮，下雪了哪。”
被呵斥的银次却如孩子一般兴奋不已，将手心中的雪水递到蛮面前。而蛮依然目不斜视地将注意力放在路的前方，昏黄的车灯只照出了一小寸的洁白，灯光不及处如蒙着黑纱般看深幽。
“只不过是雪……”
“可是这是今年下得第一场雪啊，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？”
“这是和蛮在一起时下得第一场雪呢。”
“唔？嗯嗯……”
蛮含糊不清地应承着。银次带着笑意看着专注辩认路线的蛮，在暗光下呈现褚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印出了蛮端正的侧脸。
“我很高兴，能和蛮看到这场雪。因为，是和蛮在一起啊。”
“笨蛋，说什么呢。”
蛮低声地训斥着，银次不再言语，转头去看窗外的雪。在他的视线之外，蛮微微红了脸。
那笨蛋在说什么呢，蛮打着方向盘，注意力却不再集中。银次的那句『因为，是和蛮在一起啊』不知为何一直盘旋在他脑中，在意到几乎到要骂自己的地步。会被那个苯小子的话动摇，真是不可原谅。
两人的搭档已将近半年了吧？对于彼此都在慢慢熟悉中。试探、迂回接触，那是蛮用的方法，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银次一向都是把喜怒表现在脸上，只是偶尔，他也会说出让蛮脸红的话而不自知。
车内的气氛逐渐沉静，长长的一段路上，两人都没有在说话。蛮专心地开着车，银次同样专心地看着窗外越变越大的雪花，都专注得仿佛忘了彼此的存在。
沙沙沙……
雪簌簌而下。
沙沙沙……
车轮碾过积雪。
沙沙沙……
蛮调试着电台，音箱中却传来杂音，混杂在一片沙沙声中的，还有银次的声音。
“蛮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说……其实我……很喜欢你。”
“吱嘎————”
蛮一脚踩下刹车，车胎发出刺耳的声音继续滑行了一段后终于停下。
车后的雪地上刻出四条弧形的抛物线，而车的前方，是一大片怒放的花丛。
花是红色，红得似火，如蛇信般的花瓣尽情地展露着风华。花下的雪地仿佛被这火光所染，反射的微光也呈现出微红。
这一片绯红，激烈地燃烧着两人的视网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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